天空中黑云渐渐密集起来,这是灰蒙蒙的冬日里少见的天色,不过多时空中开始飘下冰晶,风过三巡后白雪纷扬,转眼就有鹅毛大雪之势。
雪幕下,谢语栖已被逼得退无可退,握剑的手已被范卿玄的内力充盈的剑式震裂,鲜血涓涓流下。谢语栖体内四处流窜的寒气撕心裂肺的疼,森冷的刺得他汗流浃背,额发已湿透的黏在脸畔,气息颤抖终是一口气难顺呕出一滩血。
李问天看着他的样子不由皱起眉来,转而去看躲在角落的赵易宁,只看他脸上不易察觉的挂着一丝残酷的笑意。
就在他失神的那一刹那,“叮”的传来一声响,两剑交错,银色短剑骤然断成两截飞落出去,与此同时范卿玄的剑直接没入了白衣人心口,又听一声闷响直接透过他单薄的身子没入了石墙中!
谢语栖已无力支撑,却没有倒下,完全就是被灵剑钉在了墙上。鲜血涌出嘴角,对比着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分外红艳妖娆。他微微战栗,张了张嘴,却不住的抽搐咳血。
这一剑让吵闹纷杂的院子彻底静了下来,针落有声。
就连范卿玄自己都愣住了,看着谢语栖咳出的血,心口冒出的血,红的刺眼,心头难以控制的拧了一下,仿佛有什么跟着这一剑碎裂开来。
原本不该是这样的,这不是他所想的,可父亲的死状还历犹在目,就在不久前,谢语栖杀了他的父亲!众目睽睽之下,在他母亲头七未过之下,杀了他的父亲!
父母之仇不共戴天,纵然他有千百理由,也罪不可赦!
范卿玄沉静下来的眸子蓦然又燃起杀意,怒火中烧,拔出长剑,挑落血珠,翻手又是一剑刺去。
李问天抢身上前挑开了那一剑,将范卿玄拦在身后,而白衣人在范卿玄抽剑的那一刻跪倒在地,蜷缩成一团,一身白衣被血染的斑驳不堪。
李问天转头看着谢语栖,眉心紧蹙。
“阿七!!”莫云歌脸色大变,立刻甩开虚天尊扑到谢语栖身边,然而扶着他的肩却发现他抖得厉害。
也不知是因为剑伤的痛,还是因为倦飞的余毒,亦或是赵易宁刺进他后心的银针,总之此时此刻他疼的发抖,内腑也在那一剑没入心口被震伤,他甚至每咳一口血都感到内腑在被撕碎,炙热的灼烧感与森冷刺骨的气息在体内撕咬纠缠。
他抬头看向范卿玄,难以置信:“……你要杀我?”
范卿玄冷眼看着他,居高临下,仿佛在看一个极为恶劣低贱的仇人:“杀人偿命。”
“杀人偿命……呵……”谢语栖蓦然笑了起来。
说实话,李问天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笑容,没有任何喜悦,眼中徒剩空泛和死寂,竟比哭更苦涩,比悲更绝望。
他不只是轻轻的笑,风雪飞扬下,他的笑逐渐走上癫狂,带着荒凉。
那一刻他或许是疼的麻木了,一把推开莫云歌,晃悠悠的爬了起来,始终坚定着没有再倒下,而是一步一步往庭院外走去。
“阿七……阿七!”莫云歌心急如焚,回头瞪着范卿玄,咬牙切齿,“姓范的,你简直不是东西!阿七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不会放过你!”说完飞一般追了出去。
范卿玄握剑的手紧了紧,呼吸突然急促起来,蓦然一动也要跟,却被李问天按了下来。
“别追了。”
范卿玄甩开李问天的手,不悦:“为何放他走?”
李问天看了他一眼道:“我是怕你将来后悔。”
男子眉间色彩阴沉,一扬手收了灵剑归鞘。
天上还下着大雪,天色依旧是压抑的无法喘气的深灰色,就仿佛从一开就注定了这是一场悲剧,天空不作美,天意难违的警告。
李问天深吸了一口气,又沉沉的叹了出来,原本就悲未尽,如今又添一人故,灵堂中又添一副新棺,门下弟子哭的东倒西歪,即便心宽如他也免不去心头的阴霾。
凉亭中,李问天和范卿玄一前一后静默而立,直到冷冽的冬风吹进了刺骨的寒意,李问天才淡淡开口道:“我今日拦着你,除了怕你他日后悔,还有一个原因。”
范卿玄无言的看着他。
李问天道:“师兄的死,的确是因为心脏的那一剑。可他因毒而双目失明,这又是为什么?之前我问过师兄,你和小谢的事,还有大嫂的死……就像我反问师兄的,小谢既然要复仇,大可以放着大嫂的病不管,十天后她一样逃不脱死。可他选择救人,我认为他无心复仇。”
他转身看向范卿玄:“再说今日,你只看到小谢拔剑就认定是他杀的人么?未必吧,我想你也注意到了,你们过招之时,他只是一味地躲闪,不是么?”
范卿玄沉吟片刻,皱眉道:“他的样子很奇怪,像是毫无内力。”
李问天点点头:“所以,他如何能杀了师兄?另外还有一件事想确认一下。”
范卿玄诧异。
“我曾送过你们师兄弟二人一人一支散魂钉。”李问天问,“如今散魂钉还在么?”
范卿玄道:“中元节时,往林家去邪时用掉了。”
“宁儿的呢?”
“他功力尚浅,未曾外出驱魔,想是还在吧。”
李问天眼中的神色有些阴晴难定,半晌他似乎是喃喃自语般的说:“这次回来,宁儿似乎变了一些。”
范卿玄:“何出此言?”
李问天摇摇头,叹了口气:“行了,你去忙吧,我喝酒去了。”说完他拍了拍范卿玄的肩就径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