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不是张道陵这老匹夫......”刘胜抬起头望向锁链的尽头，陷入了回忆，“亏了天地元气用气运换得一千多年的时光，来搏一搏那所谓的虚无缥缈的楔子.....”刘胜长吁短叹，还是没能评断出这到底值是不值，又瞥了一眼陈开，“大道五十，天衍四九，呵呵，看来这老匹夫到底还是赌对了......”
公元156年，东汉末年。
正是四更天出头，五更天不到的早上，天色仍旧漆黑，天边一片朦胧。虽说这天气也还没暖和了，但空气中丝丝蕴含的百草花香，和着这早晨的微风也着实沁人心脾，提神醒脑。
洛阳城通往皇宫的各个官道上，许多轿子旁伴着奴仆，奴仆提着灯笼，慢慢的走着。
和往常不大一样，这次的早会是一年一次的晨典，需要祭天祭神，所以不论是各路亲王亦或者哪路诸侯，都一定要到。
东汉晨典，祭奠的规矩极严。虽说汉室早些时候，也有过皇帝醉心治理，疏于祭祀，但至少到了和帝这一代，就立刻定下了规矩，不论是谁亦或是什么原因，一律革职或收回封地。自从立下了这规矩，再处置了几个胆敢出头的不开眼的憨货，这些年来文武百官，各路诸侯都没有再敢造次的了，人人兢兢业业，不敢松懈，使得本来已走向下坡路的大汉渐渐回暖，直至大治。
几个官员一手拨弄开轿子的帘子，一边托着自己的袖子，议论纷纷。
“诶，听说张道陵张天师今日晨祭好像是要有什么大动作啊。”
“你才知道啊，据说好像还跟天神有关呢！”另一个指了指天，又赶紧把手收了回去，像是在避讳着什么一样。
“你们小声点，太子的轿子还在前面呢，别冲撞了他。他可是反对这次祭祀的，诶，不知道皇上到底会怎么抉择......”
太子刘胜玉雕一般的手微微一捏，指间捏着的一颗珠子也被捏的爆裂开来，眼里的色彩波澜不惊，嘴角一开，轻轻吐出一字，若闷雷敲鼓，震的这几位大臣胸口一闷，一口逆血就涌上了喉头。
“不要在人背后议论，不是每次被议论的人都有我这样的好脾气。”刘胜微微偏头，轻蔑的瞥了一眼，然后放下了轿帘。
奇怪的是，除了那几位嚼舌根的大臣外，好像并没有别人听到了太子爷说了什么，轿子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，唯独只有那几个大臣紧闭着轿帘，捂着胸口，脸色惨白。
五更天，天上刚刚泛起了微光，各个大臣，几路诸侯，皇亲国戚，都齐聚在了祭坛下方，按照早朝的规矩依次站好。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......”
“祭奠开始！呈上祭品，鸣金击鼓！”
太监站在众人左侧，双手环着浮尘，尖着嗓子喊着。
张道陵面无表情，朝着和帝点了点头，自顾自走上了祭台中央，石剑一起，直至云霄，就要开始这次晨典。
“父皇，儿臣有事要奏！”
“改日再奏！”和帝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刘胜，然后朝着张道陵点了点头，示意他继续。
“父皇，您今日若要斩断天地之路，是否也应该先与众位大臣讨论一番，单单就听这匹夫一人之言，难以服众！”刘胜面对父皇竟也没有选择退让，还是硬着头皮喊了出来。
“什么，皇上和天师要斩断天人之路？”
“那怎么行，儒家道派的后路岂不是尽斩，这张天师身为修行界领袖，怎么会做出这种糊涂事？”
“荒唐！”和帝微眯着的眼一下子瞪得老大，“是众人不服？还是你这‘太子’不服？”和帝几乎怒发冲冠，“没有必须的理由，朕又怎么会做出如此决断？”
“即便如此，那也应该先在朝会上......”索性是顶撞了父皇，刘胜干脆也是豁了出去，若是当真断了天人之路，自己多年所学尽要一朝散去，所追求的长生便也再无可能！
“太子爷稍安勿躁，各位大臣王公也请安静。”本来已经拔剑而出的张道陵不知什么时候撤了回来，制止了正准备大发雷霆的和帝，“不是陛下不愿商议，只是事急从权，也只能这样了。”
“不知到底是何事，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呢？”站在众臣之首的宰相拱了拱手，代表众位大臣问出了关键的问题。
张道陵也回了礼，解释起来：“前日贫道夜观天象，发现枢星东移，便算了一卦，千年之后，天崩地裂，社稷覆灭，唯有斩断这天人之路，方可延年千年，求得一线生机......”
“可是若真斩了天人之路，这天底下就没人能再得道了！”眼看众位大臣似乎接受了这个安排，不由得大急，不由得脱口而出。
“为了天下苍生，这点牺牲算什么！张天师都愿舍了这身修为，那还轮得到你来插嘴！”和帝大怒，拂袖转身，“你若是再敢扰乱祭祀，休怪朕不顾父子之情！”
刘胜低下头，默默退回到队列里，几乎咬碎了一口钢牙。
张道陵远远地扫了一眼刘胜，轻轻叹了口气，又回到了台中央继续大典。
只见他抽出石剑，朝天一指，然后默念咒语，万里长空生生一